科技日报记者 荆晓青
“人工智能时代应对挑战的关键，在于持续追问‘什么是人’‘作为人意味着什么’，并守住‘真实感’与‘自我掌控感’，避免人类在技术依赖中迷失。”近日，北京大学哲学系助理教授王小塞在第五期“中外学子来做客”交流会上分享了他关于人工智能的思考。
此次交流会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四季庭院举办，主题为“‘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如何成‘人’”。来自北京大学以及国外多所高校的专家和学子齐聚一堂，通过主题分享、案例分析、教师评述和圆桌对话等形式，共同探讨人工智能时代下教育的本质与未来发展方向。
重塑学习模式与教学实践
当前，人工智能正深入改变课堂实践模式。多位学子在交流会上分享了人工智能在教学实践中的应用案例和使用人工智能时的心得体会。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研究生黄艳介绍，在“城市科学”课程中，人工智能助手构建138个核心概念的知识图谱，准确率达89.5%。这为教师节省出用于设计课堂深度学习环节的时间。写作课程中，人工智能变成“认知互动伙伴”，引导学生对推理过程进行反思。此外，部分课程还借助人工智能培养学生的批判性应用能力。
结合自身经历，黄艳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优劣势进行了分析。她表示，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总结复杂概念、制订个性化学习规划、优化学术语言、转换代码等方面效率显著，但也存在生成虚假信息、隐性宣传等风险。人文社科领域中的核心局限是“输入决定输出”，即无法自主提问题、验真伪，更替代不了人类思考与创造。
南洋理工大学国际交换生李芝莹分享了新加坡“教育科技总体规划2030”的实践案例。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调查，75%的新加坡教师使用人工智能进行教学，新加坡部分学校开发人工智能互动活动平台与艺术创作工具，这些工具平均每周为教师节省超2小时备课时间。同时，新加坡教育部也建立了风险防范机制，以应对人工智能可能出现的错误，为技术的安全应用提供保障。
坚守人文内核与自主思考
在肯定人工智能价值的同时，与会者也深入探讨其中存在的技术风险，并强调教育仍需坚守人文内核。“教育不应一味适应人工智能，而应让人工智能服务于人的成长目标”，这一观点成为整场交流会的核心共识之一。
牛津大学哲学博士研究生雅各布·莫蒂默与北京大学哲学系本科生刘芷昂围绕“人类思考的不可替代性”这一话题展开对话。雅各布·莫蒂默表示，频繁使用人工智能会导致批判性思维能力下降，且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学生，其大脑中与创造力、注意力相关的脑区活动有所减少。教育领域应适当保留“AI净区”，以防止人类因过度依赖人工智能而丧失深度思考的能力。
刘芷昂则以“中文房间”思想实验作比喻，指出人工智能时代教育面临“空洞学习”的危机，即当人工智能替代人类阅读文献、撰写论文，人类可能沦为“模拟理解却缺乏真理解”的高效工具。她认为，人工智能虽能执行人赋予的意图，但唯有人能够深入思考“为何而学”“如何生活”等问题，这种反思能力正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所在。
在教师评述环节，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贾积有肯定人工智能在提升教学效率、促进教育公平中的作用，同时强调教师仍是教育核心，教师的情感交流、价值引领与思维激发，是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助理教授郑蕾则指出，人工智能不仅替代“认知劳动”，还可能夺走阅读写作中的“情感劳动”，而“理性思维与道德自觉”是人类教育的核心价值，任何技术都无法取代。
交流会最后，王小塞总结，在人工智能持续重塑教育未来的当下，唯有坚守“以人为本”的理念，不断进行追问与反思，才能让教育真正实现“成‘人’”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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